接下来的整整一个月,嘉卉都忙得天昏地暗,昼夜颠倒。加班成了日常,调研、整理材料、核对数据……各项工作连轴转,几乎没有喘息的间隙。直到月底,所有心血终于凝结成厚重的一叠——那份沉甸甸的报告初稿,交到了陈慧手中。而陈慧也计划就在近日,带着这份凝聚了集体努力的成果,亲赴市里作详细汇报。
转眼,又到了下乡调研的日子。八月的酷暑本就如火般炽烈,天气却偏在这时骤变无常——上午还是烈日灼空、万里无云,午后天色便陡然阴沉,旋即狂风大作、暴雨倾盆,仿佛天穹漏了一般。陈慧一行清晨即驱车前往大溪乡,返程时,车窗外已是乌云压顶、雨幕如瀑。道路坑洼处积起浑浊的水洼,车轮碾过,水花四溅。密集的雨点猛烈敲打着车窗,前方视线一片模糊,整个世界仿佛都淹没在湿漉漉的灰白之中。
“县长,这雨实在太大了,能见度太低,行车太危险。要不……我们先找个安全的地方暂时避一避?”分管基建的孙副县长望着窗外肆虐的雨势,焦急地回头提醒。
陈慧揉了揉眉心,望向车外。暴雨没有丝毫减弱的迹象,反而愈显猖狂,天地间充斥着哗然的雨声与呼啸的风鸣。她沉吟片刻,终于点头:“也好,安全第一。”
司机闻言,立刻放缓车速,谨慎地寻找路边可供停靠的空地。然而,就在此时,旁侧被雨水浸透的山体忽然传来一阵沉闷的异响——那是泥土与石块松动的、不祥的簌簌声。紧接着,几块碎石接连滚落,砸在路面上,发出突兀的撞击声。
“不好!怕是山体滑坡——大家小心!”车上有人失声惊呼,声音因紧张而尖锐。
司机反应极快,当即猛打方向盘,试图掉转车头逃离险地。几乎就在同一刹那,一块更大的山石裹挟着泥浆,从陡坡上轰然砸落,重重擦过车身!剧烈的刮擦声刺痛耳膜,车身随之猛地一震。
嘉卉在惊魂未定中,几乎是出于本能,猛地侧过身,张开手臂将陈慧护在自己与座椅之间。万幸,那块落石并未直接击中车厢要害,但车辆在紧急避让中失控般剧烈晃动、颠簸。在一片惊呼与混乱的碰撞声里,陈慧的腰部猛撞在坚硬的车门一侧,一阵钻心彻骨的剧痛骤然袭来,她眼前一黑,随即失去了意识........
等到陈慧从昏沉中恢复意识时,人已躺在县医院的病床上。她只觉浑身如同被重物碾过一般,每一寸骨骼、每一处关节都泛着难忍的刺痛,连轻轻挪动都牵扯出一阵剧痛。
守在床边的嘉卉见她醒来,急忙倾身向前,眼中满是关切:“陈姨,您总算醒了。现在感觉好些了吗?有没有哪里特别不舒服?”
陈慧勉强动了动干裂的嘴唇,声音沙哑得几乎破碎:“就是……浑身疼。”
嘉卉眼圈一红,泪光已经在眼眶里打转。她忍着哽咽,轻声告诉陈慧:“医生刚才来过了,说是……尾椎骨断裂,需要好好静养。”她看着陈慧苍白疲惫的面容,心里揪成一团——陈姨到了这个年纪,竟还要受这样一场罪,实在让人心疼。
陈慧在心底默默叹了口气。难怪这样疼,原来伤在这么要紧的位置。这次恐怕真要躺上两三个月才能下床了。
两人正低声说着话,病房门被轻轻推开,张副县长快步走了进来,他走到床前,俯身细致询问陈慧的身体状况,语气中满是担忧与慰问。
陈慧缓了口气,强打起精神,用依旧沙哑却清晰的声音向张副县长交代:“张县长,麻烦你尽快和市里通个电话,说明我目前的伤势。以我现在这个样子,恐怕短时间内无***常处理工作。请市里根据情况酌情安排,我这边全力配合。”
张副县长连忙点头:“您放心,县长,我这就去联系。您眼下最重要的事就是安心养伤,工作上的事我们会妥善处理,请您一定保重身体。”说完,他又轻声叮嘱了几句,才转身走出病房。
香林市,市政府大楼。
接到青阳县打来的紧急电话后,老秦心头猛地一紧,但随即涌起的更多是一种庆幸——幸好陈县长只是受了伤,没有酿成更严重的伤亡后果。他不敢耽搁,立即整理好情况,步履匆匆地前往叶市长的办公室汇报。
叶昱修市长听完详细陈述,眉头渐渐锁紧,指尖在桌面上无意识地轻叩着。沉默片刻,他才沉声开口:“没有出现伤亡,是不幸中的万幸。一个县的主要领导在辖区内出事,传出去毕竟不像话,也会影响基层工作的稳定。”他顿了顿,目光投向窗外,“看来,必要的时候,我们得下去走一走,看看实际情况。”
“秦主任,”叶昱修收回视线,语气转为果断,“目前来看,陈县长需要时间休养。县里的日常工作,先由张副县长临时主持,确保各项事务不断档、不脱节。你安排一下,下周一把这件事在会议上正式过一过,形成决议,尽快下发书面通知。”
“明白,叶市长。我马上落实。”老秦利落地应下,正准备转身离开,身后又传来了叶昱修温和却清晰的声音——
“还有,秦主任。下周你时间排一下,我去趟青阳县。陈县长不仅是我们的下属,更是为市里工作多年的老同志,以前也在市里担任过领导职务。于公于私,我们都该去探望一趟,表达市里的关切。”
“好的,市长。我立刻协调安排,尽快把行程定下来。”老秦迅速记下要点,微微颔首,随后轻轻带上门,快步走向自己的办公室,着手处理这一连串紧迫而细致的工作。
“我早就说过,青阳县那地方风景虽美,可地质灾害也是频频发生——山体滑坡、泥石流哪年少得了?一年到头总得闹上几回,每次想起来都让人心头一紧。这次也是,狂风骤雨毫无预兆地就来,山路转眼就成了险境……万幸啊万幸,人都没事,这真是老天保佑!”一位同事摇着头,语气里满是事后的余悸。
旁边人立刻接话,声调都跟着沉了下来:“说得是啊!谁能想到这次偏偏让老领导给赶上了呢?那么大年纪,还要受这份惊吓和折腾,光是想想都觉得揪心……”
“不过听说,当时那场面真是千钧一发,”又有人往前倾了倾身子,压低声音补充,“雨大得睁不开眼,路说塌就塌,要不是小沈反应快、当机立断,硬是顶着风雨把老领导护到安全地方,后续会怎样还真不好说——那姑娘年纪轻轻,遇上事居然这么稳得住,实在难得!
提到小沈,气氛顿时活络起来。“小沈啊,那姑娘确实不错,干事利索,人也踏实。陈县长这次带她一起去,真是带对了!”赞赏声中,几乎能听见众人频频点头的动静。
不到一天,这件事已如长了翅膀般传遍整栋办公大楼。齐峰也在人们茶余饭后的交谈中,渐渐拼凑出事件的完整轮廓。听着那些添了细节的叙述,他不禁也对那位临危不乱、果敢周到的沈姑娘生出几分好奇。闲时碰见叶市长,他也忍不住把这桩“惊险与勇气并存”的八卦当作谈资分享了出去。
于是,故事在一次又一次的转述中悄然生长,渐渐变得起伏跌宕、充满戏剧的张力,甚至已与最初的真相有了细微的距离——可无论版本如何变化,所有人最终都指向同一个结论:小沈这姑娘,沉稳、机敏、有担当,简直就像是陈县长身边的“护身符”,有她在,总让人莫名安心。
消息很快传到了嘉卉耳中——陈县长暂时告假休养,改由张副县长代理主持工作;更引人注意的是,市里刚刚通知,叶市长将于下周亲赴青阳县视察。县政府办公楼里早已议论纷纷,这位新上任的市长究竟是怎样一个人物,成了所有人心照不宣的关注焦点。
这几日来,嘉卉总是准时出现在病房,悉心照料着陈慧,尽管陈慧一次次温和地推辞,说有护工在便已足够,可嘉卉依旧日日相伴。陈慧静静望着她忙前忙后的身影,心底漫起一片温软的心疼——这姑娘,实在暖得像冬日里一盏不熄的灯。
午后阳光斜斜铺进房间,陈慧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未尽的感慨:“嘉卉,我这身体……往后恐怕只能退居二线了。最放不下的就是你。当初我们一同过来,如今却要把你一个人留在这儿……”
嘉卉正低头整理着床头的花束,闻言手上动作未停,只从容应道:“陈姨,您就安心养病,别为***心。工作在哪里都一样,对我而言,并无什么差别。”她语气淡然而平和,仿佛早已看惯去留,有时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旁观——她也想静静看着,命运之手究竟会将一切推向怎样的远方。
“你呀……”陈慧还想说什么,声音里蓄着长辈的牵挂,“等我好些,我再去向领导提一提,还是调你回香林吧……”
“陈姨,”嘉卉轻轻打断她,抬起头来,眼中是一片清透的坦然,“真的不用再为我的事费神了。人各有各的路要走,各有各的缘法接续。”
她从来相信事在人为,但也深知世间并非所有事都能遂人心愿。若眼下迷雾重重、一时难解,那便顺着此刻的流水徐徐而行——人生步步皆印记,时光从不辜负真心走过的路途。
陈慧见这丫头对劝诫充耳不闻,言语间滴水不漏,心知再多说也是徒劳,便也不再勉强。
恰在此时,手边的电话响起清脆铃声,她顺手接起,只听得那头传来消息——叶市长明日便要抵达此地,行程上竟特意安排先来探望慰问她,随后才转往县政府开展调研。
两人闻讯后,皆是心头一震,一面因领导这份突如其来的关切深感荣幸,甚至有些手足无措;一面又暗自思忖,或许这只是领导顺路为之的周到安排,虽带几分偶然,却也透出细致的体恤之意。
是夜,嘉卉竟难得地失了眠,这是连日来唯一一次辗转反侧的时刻。
她在朦胧的夜色中反复思忖,却始终想不通缘由——难道自己也会像夏夏那样,因着明日的事便激动得难以入睡吗?
可这实在不像平日的自己。人还未见,甚至未有过半分真实的交集,再如何也不至于这般夸张吧。或许,还是心底那丝难以消散的紧张所致,毕竟是大领导来访,任谁都会生出些微的忐忑与顾虑。她将思绪揉碎了又拼起,在寂静里反复推敲,却依旧百思不得其解,只觉得这夜格外漫长,仿佛每一寸流逝的光阴都沾上了未解的谜题。
一觉醒来,嘉卉便感到眼下微微发沉,对镜一照,果然浮起两抹倦青。她轻叹一声,取出粉底仔细掩过,又匆匆理妆梳发,将整个人收拾得精神几分。上午还需先赶去办公室处理几桩公务,市长一行约莫午间抵达医院——时间倒也从容,待手头事毕,再过去也不迟。
等众人赶到医院时,时间已近中午。嘉卉因需照料陈县长,并未下楼迎接,由张副县长带领其余人员在医院门口等候。
叶昱修一行清晨出发,乘车近五个小时,抵达时已略显疲惫。车子缓缓停靠在县医院门前,一行人方如鱼得水般舒展开身形,稍作活动。张副县长见到这位年轻有为的市里一把手,赶忙迎上前躬身握手。寒暄间,众人已在引导下朝住院部走去。张副县长一面殷切表达欢迎之意,一面细致汇报陈县长的病情与治疗近况,话语间满是关切与敬重。
此时病房内,嘉卉正轻轻搀扶陈县长靠坐起来,细心为她整理衣襟与被褥。刚安顿妥当,门外走廊便由远及近传来一阵密集而清晰的脚步声,哒哒作响,渐次分明,预示着访客将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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