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戴着狐皮帽，女人耳坠叮当。

孩子们在人群外围跑来跑去。

空气里飘着青稞酒的味道，还有烤羊肉的香味。

她闻到一阵熟悉的食物香气，是糌粑被烤热后的味道，勾起了肚子里的饿意。

冯秀竹把车停好，站在人群外头，有点发愣。

“你来了。”

一个声音从后面响起。

她猛地回头，心跳都慢了半拍。

成砚就站在那儿，一身藏袍。

深蓝底子，金线绣花，衬得他肩膀又宽又直，腰上扎了条红绸带。

冯秀竹愣住，嘴张了几次才挤出一句。

“你这身……真挺合适。”

成砚嘴角一扬，眼里有了点光。

他没说话，只是上前一步，从袖子里抽出一条白哈达。

把一条白哈达绕到她脖子上，指尖不小心擦过她的锁骨。

“扎西德勒。”

“扎西德勒。”

她低声回了一句。

成砚朝她伸出手，掌心朝上。

那只手静静地悬在半空，等着她做决定。

“走，我带你跳。”

她本想推辞，喉咙里已经准备好了解释。

可抬头撞进他眼里，那双琥珀色的眸子被火光点得发亮，像藏着星星。

她脑子一空，手已经不由自主放进他手里。

皮肤相触的瞬间，体温顺着掌心传了过来。

他带着她一步步走进人群，一点一点教她怎么踏步、怎么摆手。

周围人的歌声越来越响，鼓点也越来越急，她的呼吸渐渐乱了。

开始她总踩不对节拍，手脚都不听使唤。

但没一会儿，竟也能跟上大伙的节奏了。

火的热气裹着身体，音乐敲打着胸口。

周围的人都笑呵呵地看着她，没人笑话她笨。

“第一次跳成这样，不错了。”

成砚贴在她耳边说，温热气息擦过耳朵。

旁边一群人突然哇啦哇啦喊起来，全是藏话，然后全都哈哈大笑。

冯秀竹听得一头雾水，悄悄拉他袖子。

“他们刚才是啥意思?”

成砚耳根一下子红了，别开脸。

“瞎嚷嚷呢，别理他们。”

一曲结束，掌声四起，笑声满天。

现场的音乐渐渐停了下来，周围的游客和村民都鼓起掌来。

空气里弥漫着木柴燃烧的味道，夹杂着酥油茶与烤肉的香气。

远处山影黑沉沉地压在天边，星空格外清晰。

成砚拉着她在一边的垫子上面坐下，递过来一碗还冒着热气的酥油茶。

“喝口吧，暖和。”

冯秀竹接过碗，小抿了一口，咸香混合着奶味在舌尖化开。

看着她把东西喝完，成砚从衣服内袋里掏出一个用布裹得严实的小包，轻轻递过去。

“送你的。”

冯秀竹愣了一下，慢慢掀开布角。

布是深蓝色的藏式粗布，边缘有些磨损。

里面躺着一对耳环，绿松石透着淡淡的天蓝色，，配上手工雕的银托。

石头表面打磨得很光滑，银托上的花纹细密而清晰。

“这也太贵了，不行不行，我不能要。”

边上一圈人瞅见了，纷纷凑近张望，小声惊叹。

几个年纪轻的开始起哄喊话，气氛一下热闹起来。

还有人笑着拍手，催促成砚再说点什么。

成砚没收回手，语气平平地又说一遍。

“拿着吧，就是点心意，不算啥。”

冯秀竹盯着他，心跳慢了一拍，这些日子心头那种莫名的感觉，原来不是她想多了。

这个男人对她确实不一样。

“索熠，你是个好人，但我现在真的没打算重新开始一段关系。”

她刚从一段拖了十五年的感情里抽身出来，心还悬着，不敢落地。

成砚脸色没变，好像早就知道会是这结果。

“随你收不收，我只是想告诉你一句：你配得上所有好的东西。”

这话太直白，反倒让她愣住，不知道怎么接。

“留着也行，就当是在西藏这段日子的一个念想。”

她僵了僵，终于伸手接过。

布包重新落进她手里，带着一丝体温。

“谢谢你。”

她的声音有点低，说完后低下头。

“真好看。”

那对耳饰搭她的长裙特别衬。

裙子是浅米色的棉麻长裙，腰间系着一条深红织带。

她犹豫了一会儿，低头小心戴上了。

火光跳动，耳坠一闪一闪，像是沾了火星。

成瑾跪在地上，单膝点地，从兜里拿出一个深色绒盒。

“瑶珊，我现在记性还没全回来，但有一点我很确定，这辈子我想一起走的人，是你。”

“你愿意嫁给我吗?”

“答应!答应啊!”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热烈的呼喊。

藏族老乡们挥着手臂，用磕巴的普通话祝福。

冯瑶珊捂着嘴，眼睛早湿了。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顺着脸颊滑落，她顾不上擦。

她只是一个劲儿点头，头点得又急又快。

“我愿意!”

一位上了年纪的藏族大叔走上来，手里捧着两条雪白的哈达。

“按我们这儿的老规矩，互相献哈达，代表心连着心，一辈子不分。”

成瑾接过哈达，站直身子，神情郑重。

他小心地将哈达展开，轻轻系在冯瑶珊的脖子上。

冯瑶珊抿嘴一笑，低头看着胸前的哈达，又抬手拿起另一条。

她踮起脚尖，将哈达缓缓挂在他肩头。

两人相拥时，全场再次沸腾。

风一吹，那些纸片像花一样飞舞起来。

冯秀竹咬住嘴唇。

曾经他亲口答应过她，要在那雪山底下，用藏族最庄重的仪式向她求婚。

可现在呢?

他却抱着她最看不顺眼的人，眼里的温柔多得快溢出来。

“姐姐，你也来了?好巧啊!”

她立刻小跑着朝冯秀竹这边过来。

走近了才发现她脸颊泛红，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

“看见没，冯秀竹?我想要的东西，你手上攥得再紧也没用。爸妈也好，未婚夫也罢，迟早都是我的。他以前多喜欢你有啥用?现在不一样乖乖趴在我跟前摇尾巴?”

她笑嘻嘻地开口，声音软，话却像刀子往外扎。

“那堆旧东西你拿走了吧?我就轻轻皱个眉头，他立马自己动手，全给收拾干净了。”

冯秀竹盯着她，一字一顿地说：“戏不想演了?”

冯瑶珊眨巴两下眼，忽然贴上来挽住她的手。

她装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声音放得更轻。

“姐，你会祝福我们的吧?我真的特别希望你能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