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着那两万块钱，我火急火燎地往医院缴费处赶。

大老远我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背影，正趴在窗口那儿跟里面的护士说着什么。

是师父。

他手里攥着厚厚一沓零钱，有一百的，也有五块十块的，一看就是把棺材本拿出来，又找人东拼西凑借来的。

看着这一幕，我心里一酸。

「师父。」

师父回过头，看见是我，直接把手里的钱往我怀里塞：

「阿永，拿着。

这是我的一点积蓄，还找老张他们借了点，总共五万块钱，剩下的钱师父来想办法。」

师父说着说着突然动作一僵，他抽了抽鼻子，眉头瞬间皱成了疙瘩，脸色也沉下来。

「你身上这是什么味儿？」

我低着头不敢看师父。

「刚接了个活，杀猪弄的血腥气，还没来得及洗。」

「放屁！」

师父厉声喝道，声音大得周围人都看过来。

「普通猪血是腥的，这味儿带着土气，又骚又冲！」

师父死死盯着我：

「赵老三找你了？

为了钱，你连这种损阴德的活都敢接？」

我不愿多解释，直接掏出那两万块钱举到他面前：

「师父，赵老三给我两万。」

我妈躺在里面等着救命，普通的活来钱太慢了。」

师父看着那一沓红票子，又看了看我，气得手都在抖，指着我的鼻子骂道：

「糊涂！

「阿永，那东西有灵！

那是投错胎的人！

你杀它，是要遭报应的！」

我不说话，只是紧紧攥着钱。

师父见我铁了心，长叹了一口气，把他的钱硬塞给我，转身就要走。

走了没两步，他又停住了。

他在原地站了好几秒，最后还是转过身来，语气软了一些。

「今晚去我那儿睡，别一个人待着。」

我愣了一下。

师父看着我的眼睛，沉声说：

「如果你今晚能熬过去……

答应师父，以后别再干这种勾当了。

只要你肯收手，我就还认你这个徒弟。」

说完，师父头也不回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