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开拉链，里面取出一张小纸条，推到我面前。

我低头看。

是一行外婆的手写字，歪歪扭扭，老年人的字迹，但认得出来：

"外婆的小禾，出去做事，外婆给你壮脸，包包是外婆的，你好好用。"

我沉默了很久。

然后我抬头，想说些什么。

林晚禾已经把纸条收回去了，拉上包，把包挂回椅子背后，动作行云流水，表情宁静，像一个刚刚在最高法看完陈词、等待宣判的律师。

我说："……那件高定你租了多少钱？"

她顿了一下，说："三百一天，只租了一天，今天还。"

我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嗡了一下。

三百块。

她现在连第一天报到穿什么都要租。

我网恋三年，以为摸清了这个人的底，结果我发现我一点都没摸清，或者说，我把两件事混在了一起，那就是——

她可能确实家境普通。

但她一点都不卑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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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实习第一周。

我试图假装自己是一个职业素养过硬、公私分明的部门经理，对待实习生一视同仁，不因私人关系有任何特殊照顾或刻意刁难。

我做到了两天。

第三天，我们组开产品评审会，她就坐在那边，一个实习生，本来只需要在旁边记记笔记，不用发言的。

结果轮到我讲一个功能逻辑的时候，她举手了。

我当时说了一半，被她这个举手搞得一顿，皱眉问："有什么事？"

她说："这个地方的跳转逻辑有个问题，用户在第三步如果选了B路径，后面第五步的判断会出错，因为判断条件默认的是A路径的输入值，没有做分支处理。"

会议室安静了一秒。

我们组的技术负责人坐直了，往她那边看了一眼。

我盯着PPT，往前翻了几页，然后往后翻，再翻回来。

他妈的她说的是对的。

我们一群人讨论了一上午，没有人发现这个问题，让一个来实习第三天的学生给揪出来了。

后来技术负责人当场就问她说："你有产品背景吗？之前做过什么？"

她说："就自学了一些，做过两个小项目。"

技术负责人说："哪些项目？"

她说了一个名字。

我没听出来是什么，但技术负责人听出来了，眼睛当场就亮了，说那是XXX做的，你参与了？

她说："参与了一部分，做的不多。"

技术负责人说这不是"不多"，这个项目圈子里都知道，做出来不容易。

我站在旁边，感觉自己脑子里的信息架构正在经历一场小型的重排工程。

网恋三年，她告诉我她在念书、在自学、在做"一些小东西"，我以为那是她描述自己爱好时的口吻。

原来那个"一些小东西"，是那种东西。

下午评审会散了之后，我把她叫到走廊上，问："你之前跟我说你是文科转的信息管理，对吧？"

她说："嗯。"

我说："你的技术背景从哪来的？"

她思考了一秒，说："自学，论坛、开源社区、YouTube，就这些。"

我盯着她，说了一句话：

"林晚禾，你是不是还有很多东西没跟我讲过？"

她低头想了想，抬起头来，语气特别坦诚：

"有一些。但你没问。"

我：

我没问。

好。

行。

那是我的错。

——这就是和她聊天的感觉，每次我以为抓到了什么破绽或者漏洞，结果发现她逻辑滴水不漏，我最后只能自己干瞪眼。

我回到工位，坐下，盯着屏幕，突然想起我们认识第一天，她在群里发的那段话——说某本书里有个细节写得感人，她读了三遍。

我当时热情洋溢给她讲了五百字的文学分析。

我现在突然觉得，那五百字里，她有没有懂的部分，不好说。

但她私聊我，不是因为被我的分析折服了。

她是来看她感兴趣的人的，顺手拎了个话题做钩子。

妈的。

被人钩了三年，我还在感激她愿意听我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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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实习第二周，出了一件让全组炸锅的事。

起因是我们接了个甲方，要做一个APP改版，甲方那边来了个对接人，二十多岁，姓孟，名叫孟骁——这个人有一个全公司都知道的特点，就是他妈的难缠。

不是业务上难缠，是那种无聊地难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