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只有一片荒凉。

“这是他的家宅，”她重复道，声音飘忽，像风吹过破了的窗纸，“雕梁画栋，藏书万卷……自然是他的。可我……我的念想，被忘在这里了。我……我找不到了……”

最后几个字，轻得像叹息，眼泪终于滚下来，划过苍白的脸颊。她似乎想抬手去擦，可手抬到一半，又无力地垂下，只是无意识地绞着那月白衫子已经有些透明的衣袖。袖子薄得能看见后面《盐铁论》深蓝色的书脊，和她绞得发白的指关节。

林小道心里那点强撑起来的“法师”架子，在这泪水面前，彻底垮塌了。他喉咙发紧，干巴巴地问：

“什么……念想？”

三、三年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摇曳的烛火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四壁书墙上，随着叙述明明灭灭。窗外的梆子声敲过了丑时，书房里的寒意更重了些，可林小道浑然不觉。他只是听着，听着一个叫翠儿的姑娘，用很轻很慢的声音，讲一个很短，却又很长的故事。

她是三年前病逝在这李府的丫鬟。不是家生子，是城外十里坡农户的女儿。爹死得早，娘拉扯她和弟弟，日子过得紧巴巴。十岁那年，娘病倒了，咳血。请不起郎中，买不起药，眼见着人一天天瘦下去。村里做中人牙生意的王婆子找上门，说城里李员外家要买个粗使丫头，十两银子。

“十两银子……”翠儿的声音飘忽起来，眼神望着虚空，像在看很远的地方，“能给我娘抓多少副药啊。我跪在娘床前磕头，说等娘病好了，我就赎身回来。娘哭，我也哭，可没法子。”

她进了李府。十两银子，换回娘的几副药，和弟弟半年的嚼谷。她年纪小，只能在厨房帮忙，洗碗、择菜、烧火。李府是大户，规矩重，动辄打骂。她手上常有冻疮，夏天消了，冬天又犯，一层叠一层。最难受的是想家，夜里蒙着被子哭，不敢出声，怕吵醒同屋的丫鬟。

“枕头底下，我藏着娘给的铜钱。”她绞着衣袖的手指松了些，脸上浮现一丝极淡的、近乎温柔的色泽，“红线穿着，铜钱被娘摸得光滑锃亮。她说，在村口的土地庙里，供了整整三年。她求了一辈子，就求来这么一点福气……都在这钱上了。让我戴着，保平安。”

她不敢戴，怕弄丢，也怕主家说沾了穷气。就用块破布包了，夜里想家想得受不了，就摸出来看看。铜钱冰凉，贴着掌心，却像有娘的温度。

她病得很急。那年秋天雨水多，她染了风寒，起初没在意，硬撑着干活。后来发了高热，几天工夫就烧得人事不省。李府请了大夫，可丫鬟的命不值钱，几副药不见好，也就搁下了。同屋的丫鬟偷偷告诉她，管家已经让人去打听便宜的薄棺了。

“昏沉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