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票买的是明天的。

大年初一，我也不想扫兴。

等乐乐醒来后，一家人整整齐齐去了趟婆家。

穿着红色毛呢大衣的许意如正站在门口。

顾砚礼见状，立马下车。

“你身体不好，冬天冷，在家里等就行。”

女人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我这不是想早点见到你……”

她故意停顿，促狭地望着顾砚礼的耳垂红了一大片。

许意如补充道：

“话还没说完呢？我这都是为了见乐乐。”

顾砚礼的表情肉眼可见的失落。

几句话，就让素来沉稳的他心情跌宕起伏。

顾砚礼在我面前向来游刃有余。

连结婚那天，眉眼也只是柔和了几分。

原来他的所有喜怒哀乐，

早就落在了许意如身上。

我心中突然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滋味。

说来好笑，这还是我和许意如的第一次见面。

从前都是在朋友圈窥视她的生活。

正如她动态里的那样，

哪怕三十多岁，依旧美得热烈张扬。

就像她这个人在顾砚礼心里的位置一样，不可磨灭。

而我呢？

我扭头看向玻璃上的倒影。

没有化妆，双眼肿得像是核桃。

眼角的皱纹也格外憔悴。

原本沉默的乐乐立马松开我的手，扑到许意如的怀里。

那一声声妈妈，如刀般割在我的心上。

许意如亲了亲他的侧脸，在上面留下口红的痕迹。

乐乐没有半点嫌弃，满眼濡慕。

前些年，我不过是往身上喷了点香水。

乐乐就敏感地捂着鼻子，开始不停地打着喷嚏。

顾砚礼注意到后，特意交代我上点心。

让我以后不要化妆打扮，说一切都是为了孩子好。

可轮到许意如后，乐乐没有表现出半点过敏。

就连顾砚礼都嫌弃地看了我一眼。

“大过年的，你怎么也不打扮下？素面朝天的。”

许意如捂着嘴偷笑。

“我记得当时你结婚，还给我看过她的身份证。”

“这才几年过去，我还以为你又娶了个大妈故意恶心我呢？”

话落，她佯装愧疚地捂住了嘴。

“我习惯有什么说什么，你现任老婆不会生气吧？”

顾砚礼勾了勾我的手心。

“你别在意，她就是这幅性子。”

“从前没离婚的时候，还总骂我是头倔驴。”

语气看似吐槽，实则满满的怀念。

我抽回手，先一步走进家门。

身后还能传来两人的嬉笑声。

“老婆生气咯，看来某人今晚要睡书房了。”

“许意如，你这张嘴能不能说点好听的！”

我佯装没有听到，却忍不住加快了脚步。

刚进门，就看到婆婆热情地从沙发上起来。

可等发现是我后，她顿时冷下脸。

结婚以来，她从来都没给过我半分好脸色。

婆婆觉得我是从小县城出来的。

嫁给带着孩子的顾砚礼，无非就是想要沪市的户口。

我头一次没有热脸贴冷屁股，坐在沙发上就开始嗑瓜子。

从前为了讨好这个婆婆，

哪怕大年三十不让我去吃年夜饭，

大年初一我都会提着各种补品上门。

明明是我用自己私房钱买的东西，

到她口中，就成了我乱花她儿子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