座山，再走五十里，就是朔州城了。”

“城中现在是谁在主事？”

“是……是兵部侍郎，王冲。他……他是太子殿下的人。”赵四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愤恨。

玄甲卫当年被清洗，就是太子一党在背后搞的鬼。

我点了点头。

王冲，我知道他。

一个只知溜须拍马、贪墨军饷的蛀虫。

李景把他放在朔州，等于是在北境大军的粮道上，安了一颗随时会爆的雷。

“你们……”我看了看他们身上的军服，“已经归顺了？”

赵四的脸涨得通红，猛地又跪下了。

“大人明鉴！我等……我等是被迫的！玄甲卫被打散后，我们没了活路，只能……只能混口饭吃！但我们的心，从没变过！”

“是啊大人！我们都在等您回来！”

“求大人带我们杀回去！”

其他几个士兵也七嘴八舌地喊了起来，声音里满是激动和期盼。

我看着他们。

一张张年轻或沧桑的脸上，刻着的是不甘和忠诚。

他们，是我最后的底牌。

也是我，敢于休了这江山的最大底气。

“都起来。”

我语气不变。

“传我的令，召集所有旧部，三日之内，在朔州城外三十里的破庙集合。”

赵四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大……大人！您要……”

“我要这天，换个颜色。”

我没有多说，抱着富贵，从他们身边走过。

“把路清干净，我不希望，有任何闲杂人等，知道我来过。”

“是！”

赵四的声音，是我身后最嘹亮的背景音。

翻过山，天已经蒙蒙亮。

远处的平原上，一座雄城的轮廓，若隐若现。

那就是朔州。

我找了个避风的树洞，坐了下来。

富贵在我怀里睡得很沉。

我从怀里掏出半块干粮，慢慢地啃着。

秦舒，你现在，应该也快到朔州了吧。

你以为你面对的，是三十万蛮族铁骑。

你错了。

你真正的敌人，在你身后。

是那腐朽的朝堂，是那贪婪的人心，是那个你选择效忠的，愚蠢的君王。

你这一仗，注定会输。

输得一败涂地。

而我，会亲眼看着你输。

看着你众叛亲离，看着你陷入绝境。

直到你明白，你放弃的，究竟是什么。

这，是你背叛我的代价。

第四章

朔州城，比我想象的还要热闹。

城门口，挤满了从北边逃难来的百姓，一个个面黄肌瘦，衣衫褴褛。

而城墙上，守城的士兵却个个盔明甲亮，神情倨傲，对城下的难民视若无睹，甚至出言呵斥驱赶。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大周的根，已经烂到了这里。

我抱着富贵，混在难民中间，毫不起眼。

一个脑满肠肥的军需官，正站在城门口，对着一群衣不蔽体的民夫大声吆喝。

“都给老子快点！误了王大人的事，砍了你们的脑袋！这批粮草，今天必须送到前线去！”

他口中的前线，指的自然是秦舒即将抵达的营地。

我看着那一辆辆装满粮草的马车。

车辙压得很深，看起来分量不轻。

但我的鼻子，却闻到了一股不对劲的味道。

不是粮食的谷香，而是一股陈腐的霉味，还夹杂着沙土的气息。

我走到一辆马车旁，伸手，从麻袋的缝隙里，抓了一把。

摊开手心。

一半是发了霉的陈米，另一半，是黄沙。

我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好一个王冲。

好一个太子李景。

国难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