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拍下那枚蓝宝石袖扣时，就知道宋昱会来。

拍卖师第三声槌响落下的瞬间，宴会厅侧门被推开。

三个保镖试图阻拦，但那人只是侧身一避，就硬生生挤进了这间挤满上流社会圈层的屋子。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包括我身边正举着香槟的新晋投资人。

「那是……宋家的二公子？」

投资人压低声音，「他不是该在……」

该在哪儿？监狱？精神病院？或者某个海岛避债？

我微笑着抿了一口酒，没接话。

宋昱站在门口，头发凌乱，西装外套皱得像是从洗衣机里拽出来的。

但他站得笔直，此刻正死死地盯着我。

准确地说，是盯着我手中的拍卖牌。

246 号。

刚才就是这块牌子，以三倍估价拍下了那对 1940 年的蓝宝石袖扣。

那是宋昱祖父的遗物，宋家最后一件没有被法院查封的珠宝。

「恭喜 246 号先生！」

拍卖师的声音有些发颤，「以三百万成交这件精致稀世的蓝宝石！」

掌声稀疏。

几个认识宋昱的老钱家族代表移开了视线，像是怕沾染晦气。

宋昱穿过人群，脚步有些踉跄。

我注意到他左脚鞋跟有轻微磨损，裤脚沾着泥点。

也是呢，从地铁站走到这家酒店需要二十分钟，中间还有一片正在施工的泥巴地。

他终于停在我面前三米处。

保镖又围了上来。

我抬手制止。

「祁年。」

宋昱的声音哑得厉害，像是三天没喝水。

「你……请你，把这件袖扣……让给我。」

我慢慢放下酒杯，玻璃杯底碰触大理石材质的桌面，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宋先生，」我的声音在寂静的宴会厅里异常清晰。

「拍卖已经结束。您如果对流程有疑问，可以向主办方咨询。」

他向前一步，保镖立刻按住他的肩膀。

宋昱没反抗，只是看着我，眼神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碎裂。

「那是我爷爷的东西。」

他一字一顿，「你不能……」

「我能。」

我打断他。

「根据破产清算程序，这套袖扣属于可处置资产。我通过合法竞拍获得所有权。有什么问题吗？」

四周响起窃窃私语。

有人认出了我。

祁年，三年前还是宋氏集团战略部里的分析师，如今已是并购了宋氏核心业务的新锐资本掌舵人。

而宋昱，曾经在会议室把我做的方案摔在墙上，骂我「不知天高地厚的穷学生」的宋家二公子，现在别说三百万，恐怕连三万都拿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