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要把手机收起来，一辆黑色的车无声无息地停在我面前。

后座车窗降下来。

霍庭深坐在里面，领带松了，衬衫领口敞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他的眼睛是红的。

「上车。」

不是请求，不是商量，是命令。

我站在原地没动。

他看了我三秒，然后推开车门走了出来。

一米八几的个子站在我面前，路灯把他的影子投在我身上，像一张网。

「你今天见了陆明远。」

不是疑问句。

我的心沉了下去。他怎么知道的？我来的时候确认过没有人跟踪。

「你让人跟着我？」

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低头看着我，声音很轻，轻到我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姜黎，你是不是觉得我对你太好了，好到让你忘了我是什么人。」

他伸手，把我肩上一根散落的头发拨到耳后。

动作很温柔。

但他说的话让我浑身发冷。

「陆明远那边，你不用等三天了。他不会给你答复的。」

7.

第二天一早，我给陆明远打电话。

关机。

发消息，不回。

我让赵姐帮忙联系陆明远公司的人，得到的答复是：「陆总出差了，时间不确定。」

赵姐挂了电话看着我，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姜黎，陆明远不是出差。我刚才问了圈里的朋友，说昨天晚上霍总请陆明远吃了顿饭。今天一早，陆明远名下那块地的审批就出了问题。」

我坐在化妆台前，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

他说得对。他让我不用等了。

「赵姐，帮我约其他公司的人。星辉的赵总，盛世的林总，还有新锐的那个年轻老板，能约几个约几个。」

赵姐犹豫了一下：「姜黎，你确定吗？如果霍总连陆明远都能一晚上摆平，其他人恐怕更不敢接。」

「约。」

三天之内，我见了四家公司的负责人。

第一家，星辉的赵总听完我的来意，茶都没喝完就站起来了：「姜小姐，我跟霍总是高尔夫球友，这个忙我帮不了。」

第二家，盛世的林总倒是很有兴趣，当场就让法务拟方案。但第二天他的秘书打电话来，说林总临时改变主意了，语气里带着歉意和一丝恐惧。

第三家，新锐的年轻老板姓方，九零后，胆子大，当面拍着胸脯说没问题。结果当天晚上就给我发了一条消息：「姜姐，对不住了，我爸打电话来骂了我两个小时，说再管这事就断我的资金。他跟霍家有生意往来。」

第四家，连面都没见到。对方助理直接说老板不在国内。

四条路，全部堵死。

我坐在公寓的地板上，背靠着沙发，盯着天花板发呆。

手机响了，是沈屿。

「怎么样了？」

「没有人敢接。」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姜黎，要不我们报警？他这算不算限制你的人身自由？」

我苦笑了一下。

「他没有限制我的人身自由。我想去哪都能去，想见谁都能见。他只是让所有人都不敢帮我。这不犯法。」

「那怎么办？」

我没有回答。

因为我也不知道怎么办。

挂了电话，我打开霍庭深的对话框。

他今天没有发消息。

但我知道他在等。等我发现所有路都走不通之后，主动回去找他。

我把手机扔到沙发上，起身去浴室洗了个冷水澡。

水流冲在脸上的时候，我忽然想起十年前刚到霍家的第一个晚上。

那天我躲在被子里哭，想爸妈。

门被推开了一条缝，霍庭深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

他没有进来，只是把牛奶放在门口的地上，说了一句：「喝完睡觉，明天还要上学。」

然后关上门走了。

那个时候我觉得，这个人虽然冷，但心是热的。

现在我不确定了。

8.

第四天，事情变得更糟了。

我的两个代言品牌方同时发来通知，说合作到期后不再续约。

合同明明还有八个月才到期，提前通知不续约，这在行业里几乎等于提前解约的信号。

赵姐急得团团转：「品牌方那边我去问了，他们说是总部的决定，跟我们这边的对接人无关。但你猜怎么着，两个品牌的母公司，都跟霍家有投资关系。」

我坐在沙发上，手里攥着品牌方发来的邮件打印件。

他不只是堵死了我离开的路，他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