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纸婚约后的反向奔赴》 章节介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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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纸婚约后的反向奔赴》 第6章 在线试读

像放电影一样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婚礼那天、第一顿早餐、修纱窗、芝士蛋糕、医院的长椅、阳台上那十厘米的距离。她翻了个身，把枕头翻到凉的那一面，压住脸。

她的手在黑暗中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了，凌晨两点十三分。通讯录里顾云舟的名字就在最近通话的第一位。她没有拨出去，而是打开了备忘录，在年度总结那一栏写了四个字：“不分对错。”

她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第三百四十六天早晨，沈时雨七点就醒了。她洗漱完走出房门，发现顾云舟已经在厨房了。他穿着衬衫，袖子卷到手肘，正在煎鸡蛋。炉灶上的吐司机跳了一下，烤好的吐司弹出来。

他做了两份早餐。

沈时雨在餐桌边坐下来，顾云舟把其中一份端到她面前。鸡蛋是很漂亮的太阳蛋，蛋黄完整得像个橘子。吐司上抹了黄油，切成了三角形。

沈时雨看着那份早餐，忽然觉得喉咙有点紧。她拿起叉子，戳破了蛋黄，让蛋液流到吐司上。这是她吃煎蛋的习惯，她跟顾云舟提起过一次——就一次，在一个很普通的周四早上。

他记住了。

“吃完去办手续。”顾云舟坐在对面，声音跟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沈时雨咬了一口吐司，点了点头。太阳蛋的蛋液沾在她嘴角，她用餐巾纸擦掉。她擦得很慢，很仔细，像平时抹掉写字写错的地方一样。

离婚协议是三天前就签好的。跟结婚时一样，走得干净利落。财产分割那一栏写着“双方无共同财产争议”，备注里加了一句“冰箱归女方，吐司机归男方”。这是沈时雨加的，她觉得需要一件轻松的事情来稀释这份文件的重量。顾云舟看到的时候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算不算笑。

存款平分。这是顾云舟提的，虽然沈时雨说这一年家用没用完，剩下的可以退还。顾云舟说不用，平分，协议里写了。沈时雨没再坚持。

结婚戒指。两个人都没有摘。不是忘了，是没有说摘。上车的时候沈时雨的手指搓了搓那颗小小的钻石，搓了好几遍，好像在犹豫要不要把它转过来。最后她没有转，就那么让它正正地待着，和她一起坐进了副驾驶。

顾云舟开车很稳，跟在所有平常的日子里一样。他放着广播，是一个讲财经的频道，主持人正在分析某公司的财报。沈时雨听了一会儿，忽然说：“那个数据口径不对，应该用归母净利润。”

顾云舟“嗯”了一声，把音量调大了一格。

这是他们之间最后的对话。

民政局在一条梧桐树很多的街上，三月的梧桐还没长叶子，光秃秃的枝桠在天上伸着，像一个犹豫不决的手势。民政局门口排着三对情侣，都是来结婚的，喜气洋洋的，姑娘手里都拿着捧花，男孩笨拙地帮忙整理头纱。

沈时雨和顾云舟排在最后面。没人知道他们不是来结婚的。

轮到他们的时候，工作人员翻了一下资料，抬头看了他们两眼，大概在离婚窗口很少见到这么安静的两个人。没有争吵，没有哭泣，没有互相指责，甚至没有多的话。沈时雨签了自己的名字，顾云舟签了自己的名字。

工作人员盖了章。红色印章落在纸上，发出很轻的一声“啪”。

“好了。”工作人员说。

好了。

沈时雨把那本离婚证放进包里。顾云舟也放进了他的公文包。两个人并肩往外走，走出门口的时候，阳光猛地砸下来，沈时雨眯了一下眼。

她站在台阶上，深深吸了一口气。梧桐树的光影落在地上，像碎了一地的玻璃。她转过身看着顾云舟，他站在比她低一级的台阶上，他们终于在一个月以后第一次平视了彼此。

“谢谢。”沈时雨说。

顾云舟看着她。他的眼睛里有沈时雨从来没见过的表情。不是难过，不是遗憾，也不是解脱。像是在看一件很珍贵但又不得不放手的东西，目光在里面藏了很多很多的话，但他只说了两个字。

“保重。”

沈时雨点了头，转身往公交站的方向走。她走出去大约十步的时候，听见身后车门关上的声音，然后是引擎发动的声音，然后是车轮碾过柏油路面的声音，然后是没有声音。

她没有回头。

从民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