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给失眠者的光》 章节介绍
有一种小说,它像海洛因一样让人上瘾,一旦爱上,便很难戒掉!它就是当代作家制盐老姜的小说《画给失眠者的光》。《画给失眠者的光》第6章主要内容:时间线:2024年7月3日—7月5日(项目启动后第十五天至第十七天)七月的沪城,热得像一个巨大的蒸笼.........
《画给失眠者的光》 第6章 在线试读
时间线:2024年7月3日—7月5日(项目启动后第十五天至第十七天)
七月的沪城,热得像一个巨大的蒸笼。
法租界的梧桐树叶子被晒得卷了边,柏油路面泛着油腻的光。空调外机嗡嗡地转着,水滴答滴答地落在人行道上,留下一摊一摊的水渍。
姜知意已经三天没出门了。
不是因为她懒,是因为线稿进入了最关键的时刻。方向一的六幅线稿全部完成,方向二还差最后两幅。她想在周末之前全部画完,下周开始上色。
画室里开着空调,温度调到二十六度,不冷不热。年糕趴在她脚边的地板上,肚皮贴着瓷砖,四仰八叉地睡成了一摊橘色的液体。
她正在画方向二的第五幅——巷子里的雨夜。
这幅画她构思了很久。雨天的沪城有一种特别的质感——地面反光,路灯的倒影被拉成长长的金色线条,行人的伞像一朵朵移动的花。
她先用钢笔勾出轮廓——巷子两侧的屋檐、地上的水洼、远处一盏亮着的路灯。然后开始铺淡彩,用很稀的颜料,一层一层地叠,让颜色有那种“雨雾蒙蒙”的感觉。
画到一半的时候,她停下来,揉了揉手腕。
手机在桌上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看,是陈默发的消息——不是工作群,是私聊。
“姜老师,今天的下午茶可能要晚一点送,公司这边有点事。”
姜知意回:“没关系,不急。”
陈默秒回了一个“谢谢理解”的表情包,然后加了一句:“沈总今天被高层批了,心情不太好。”
姜知意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犹豫了一下,打字:“怎么了?”
陈默回:“产品线的方向有分歧,另一个总监在高层会议上质疑沈总的方案,说投入产出比不合理。沈总准备了很久的项目,可能要搁置。”
姜知意看着那行字,心里忽然揪了一下。
她想起沈砚辞在画室里看画稿时的样子——专注、认真、每一幅画都看很久。他不是一个随便的人,他对项目、对作品、对每一个细节都很认真。
这样的人,被否定的时候,一定很难受。
她想问“他没事吧”,但觉得太越界了。他们只是合作关系,她没有立场去关心他的情绪。
她只回了一句:“好的,下午茶不着急,你先忙。”
放下手机,她看着画了一半的雨夜巷子,忽然不知道该从哪里下笔了。
不是因为没灵感,是因为脑子里全是那个人——他坐在办公室里,面无表情地听着别人的质疑,然后说“好的,我回去修改”。
她见过他面无表情的样子。第一次见面时,他就是那样的。但那时候她觉得那是高冷、是距离感。现在她知道了,那不是高冷,是习惯。
习惯把所有的情绪都压下去,不让任何人看到。
她拿起画笔,在雨夜的巷子里,加了一盏灯。
不是路灯,是窗户里透出来的光。很小,很暖,在整幅画的冷色调里,像一个小小的句号。
画完之后她看着那盏灯,忽然想:如果他现在能看到这幅画,会不会觉得好一点?
她苦笑了一下,放下画笔。
不会的。他又不是她的谁,她也不是他的谁。一幅画而已,能改变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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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辞坐在办公室里,面前的电脑屏幕亮着,上面是一份被驳回的方案。
他已经在屏幕前坐了三个小时,一个字都没改。
不是改不了,是不想改。因为改的前提是“方向有问题”,但他知道,方向没有问题。有问题的是——陆哲在高层面前说了几句话,而那几个字的分量,比他三个月的准备更重。
陆哲,三十二岁,另一条产品线的总监。能力不差,但手段更多。他不做没把握的事,不出手则已,出手就要见血。今天他在会上说:“沈总监的方案创意很好,但投入产出比需要重新评估。我的建议是,把这个项目往后推一推,先把资源放在更确定的方向上。”
翻译过来就是:你的项目不赚钱,别做了。
沈砚辞当时没有反驳。不是因为理亏,是因为他知道,在会上争论没有意义。高层看的是数字,不是理想。他能拿出十页的数据证明这个项目的长期价值,但在一个十五分钟的汇报里,十页数据不如陆哲一句“投入产出比不高”。
散会后,他的直属上级赵总拍了拍他的肩膀,说:“砚辞啊,方案是好方案,但你再打磨打磨,下个月再审。”
下个月。项目周期往后推一个月,就意味着错过了Q3的发布窗口。错过了Q3,就意味着整个年度规划要重新调整。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空调运转的低鸣。窗外的天已经黑了,城市的灯光亮起来,像一块巨大的电路板。
他想起小时候,每次答案考了第一名,他都会把成绩单放在茶几上,等爸妈回来看到。他们会说“考得不错”,然后继续吵架。后来他考了全校第一,他们说“儿子真棒”,然后各自打电话给自己的新伴侣,分享这个“好消息”。
他那时候以为,只要自己足够优秀,他们就会回来。后来他考上了最好的大学、进了最好的公司、做到了最高的位置。他们没有回来。
他睁开眼睛,拿起手机。屏幕上什么都没有,没有消息、没有电话、没有未接来电。
他打开社交软件,看到姜知意一个小时前发了一条动态——一张画稿的局部,雨夜的巷子,一盏亮着灯的窗户。配文:“雨夜,画一盏灯,假装有人等你回家。”
他看着那盏灯,看了很久。
然后他打开私聊,打了一行字:“画得很好。”
发完之后他觉得自己很无聊。凌晨了,人家早就睡了,发什么消息。
但姜知意回了。秒回。
“你还没下班?”
他一愣。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一点十七分。
“你怎么还没睡?”他问。
“在画画。画着画着就忘了时间。你呢?”
“加班。”
“陈助理说你今天被高层批了。”
他愣了一下。陈默这个嘴碎的。
“小事。”他回。
“你吃饭了吗?”
他看着这行字,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今天一整天只喝了两杯咖啡,午饭没吃,晚饭也没吃。不是因为忙,是因为没胃口。
“吃了。”他回。
“骗人。”
他看着“骗人”两个字,沉默了很久。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每次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忘记吃饭。我也是这样的人。”
他盯着屏幕,不知道该说什么。
手机响了。
不是消息,是电话。屏幕上显示着“姜知意”三个字。
他犹豫了三秒,接了。
“喂?”他的声音有些哑,清了清嗓子。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然后姜知意的声音传过来,轻轻的,像怕吵醒什么人:“沈砚辞?”
“嗯。”
“你还好吗?”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她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像有人在耳边说话。
“还好。”他说。
“骗人。”她又说了一遍,但这次语气不是揭穿,是心疼。
他没有说话。她也没有说话。电话里只有彼此的呼吸声,和远处隐约的空调轰鸣。
“我在画一幅雨夜的巷子,”她忽然说,“画到一半的时候,不知道该加什么。后来加了一盏灯。窗户里的灯,很暖的那种。”
“嗯。”
“我画的时候在想,如果有人现在很累、很难过、不想说话,看到这盏灯,会不会觉得好一点?”
他睁开眼睛,看着窗外万家灯火的城市。
“会。”他说。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然后她轻声说:“沈砚辞,你不用一直当超人。”
他的手指攥紧了手机。
“你可以累、可以难过、可以不完美。没人要求你一直撑着。”
他张了张嘴,想说“我没有撑着”,但说不出口。因为她在说真话,而真话是他最不擅长面对的东西。
“我小时候,”他开口,声音比他预想的更轻,“以为只要够优秀,爸妈就会回来。”
电话那头很安静,她在听。
“我考第一名,他们没回来。我考上最好的大学,他们没回来。我进了最好的公司,他们还是没回来。”他停了一下,“后来我就不等了。但那个习惯留下来了——总觉得不够好,还要再优秀一点。”
他说完之后,电话里沉默了很久。
然后姜知意说:“你知道你画室里那些画吗?”
“嗯?”
“你站在画架前看画的时候,我看到了你的眼睛。你不是在看一幅画,你是在读一个故事。你会注意到巷子深处的人影、窗户的颜色、灯光的温度。这些不是‘优秀’能做到的,是‘温柔’。”
他的眼眶热了。
“你不用更优秀了,”她说,“你已经够好了。”
他闭上眼睛,睫毛碰到手机屏幕,发出很轻的声响。
“姜知意。”他说。
“嗯?”
“谢谢。”
“不客气。”
他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很轻的猫叫,然后是姜知意压低了声音说“年糕别闹”。
他忍不住嘴角动了一下。
“你还在画画?”他问。
“嗯,画雨夜那条巷子。”
“画完了吗?”
“还差一点。你要不要听我画?”
“怎么听?”
“就是……我跟你描述我在画什么,你闭上眼睛听。也许比数羊管用。”
他犹豫了一下,说“好”。然后他把手机放在耳边,闭上眼睛。
“现在是雨夜,”她的声音轻轻的,像在念故事,“巷子里很安静,只有雨声。地上有积水,路灯的光照在水面上,变成金色的。远处有一扇窗户亮着灯,是暖黄色的,窗帘半开着,能看到里面有一个书架、一盏台灯、一把空椅子。椅子没有人坐,但灯亮着,说明有人在等。”
他听着她的声音,脑子里浮现出那幅画。雨声、灯光、空椅子、等在窗前的灯。
“巷子口有一棵梧桐树,树叶被雨打湿了,颜色很深。树下有一只猫,橘色的,蹲在屋檐下面躲雨,眼睛亮亮的,看着巷子深处。它在等雨停,还是在等人回家?”
“等人回家。”他说。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她的声音更轻了,“那盏灯,就是在等它回家的。雨会停的,灯会一直亮着。”
他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沈砚辞?”她轻声叫他的名字。
“嗯。”
“雨会停的。”
他没有回答,但他听到了。每个字都听到了。
电话那头,她开始哼歌。很轻很慢的调子,像小时候外婆哄她睡觉时哼的摇篮曲。没有歌词,只有旋律,起起伏伏的,像雨滴落在屋檐上。
他的呼吸越来越沉,越来越慢。
意识模糊的边界,他听到她说了一句什么,但听不清了。他只记得最后看到的画面——雨夜的巷子,一盏亮着的灯,一只等在家门口的猫。
然后他睡着了。
凌晨一点五十八分。
比他平时早了将近两个小时。
---
姜知意听到电话那头的呼吸变得均匀绵长,知道他已经睡着了。
她没有挂电话,怕挂断的声音会吵醒他。
她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开着免提,听着他的呼吸声。很轻,很稳,像年糕打呼噜的声音。
年糕从猫窝里跳上床,趴在她枕头旁边,好奇地看着手机。
“嘘——”她竖起手指放在嘴边,“他在睡觉。”
年糕歪了歪脑袋,好像在说“你在跟谁说话”。
她摸了摸年糕的头,然后闭上眼睛。
电话那头,他的呼吸声像雨声一样,淅淅沥沥的,很轻,很远。
她想起他说的那句话——“以为只要够优秀,爸妈就会回来。”
她想起他的手腕上那道疤,想起他办公桌上那支旧钢笔,想起他说“失眠不是你的错”时眼睛里的光。
她想起他站在画室里看画的样子,想起他说“不急”时嘴角的弧度,想起他每天下午准时送来的热牛奶。
她想起他发的那条消息——“你是第一个说失眠没关系的人。”
她睁开眼睛,在黑暗里看着天花板。
“沈砚辞,”她轻声说,声音小得像在自言自语,“你也不用一直一个人。”
电话那头,他的呼吸声没有变化,睡得很沉。
她笑了一下,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
窗外的路灯透过窗帘,在天花板上投下一个暖黄色的光圈。光圈慢慢移动,从左边移到右边,像一只很慢很慢的手,在轻轻拍着什么。
她闭上眼睛。
那天晚上,她也睡得很好。
---
第二天早上,沈砚辞是被闹钟吵醒的。
他睁开眼睛,看到手机屏幕亮着,显示着“闹钟”的界面。手机的电量只剩百分之八,通话时长显示——四小时三十七分钟。
他愣了一下,然后想起昨晚的事。
凌晨的电话。她的声音。雨夜的巷子。那盏亮着灯的窗户。
还有那首歌。
他拿起手机,想发一条消息给她,但不知道该说什么。“谢谢”太轻了,“昨晚的事”太正式了,“你的声音很好听”太越界了。
最后他发了一个字:“早。”
姜知意秒回:“早。睡得好吗?”
“嗯。睡了将近六个小时。”
“那很好啊。”
“你昨晚没挂电话?”
“怕吵醒你。”
他看着那行字,心里涌上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不是感动,不是温暖,是一种……被接住了的感觉。
像从很高的地方掉下来,以为自己会摔得很惨,但有人伸手接住了你。不是帮你解决问题,只是告诉你——我在这里,你不会摔到地上的。
他打字:“今晚还能打电话吗?”
发完之后他觉得自己太冒失了。人家凭什么每晚陪你打电话?你们只是合作关系,她不是你的心理咨询师。
但姜知意回了:“好。十一点之后?我那时候应该画完画了。”
“好。”
他放下手机,起床洗漱。
镜子里的自己,眼底的青灰色淡了一些。不是错觉,是真的淡了。
他对着镜子看了三秒,然后移开视线,开始刮胡子。
刮到一半的时候,他忽然停下来,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嘴角是翘着的。
他愣了一下,然后继续刮胡子。但那个弧度,一整个早上都没有消失。
---
上午十点,沈砚辞到公司的时候,陈默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老板,早。”陈默递给他一杯黑咖啡,“今天气色不错啊,昨晚睡好了?”
“嗯。”
“难得啊。”陈默跟着他走进办公室,“对了,昨天姜老师问我你心情为什么不好,我说了陆哲的事。您不会怪我多嘴吧?”
沈砚辞看了他一眼。“她主动问的?”
“对,我问她下午茶晚点送行不行,她问怎么了,我就……”陈默观察了一下老板的表情,“老板,您不生气?”
沈砚辞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以后她问什么,你就说什么。”
陈默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明白。”
沈砚辞坐在办公桌前,打开电脑。屏幕上还是昨天那份被驳回的方案,但今天再看,他不再觉得无力了。
不是方案变了,是他的状态变了。
他想起昨晚她在电话里说的那句话——“你不用一直当超人。”
他不需要当超人。他只需要把这个方案改到最好,然后下个月再审。如果下个月还不行,就下下个月。方向是对的,就不怕晚。
他开始修改方案,速度比平时快了很多。
中午的时候,陈默送午饭进来——一份番茄炒蛋盖饭,一份紫菜汤。
“老板,您昨天一天没吃饭,今天得补回来。”
沈砚辞看了一眼饭盒,拿起筷子,吃了一口。
番茄炒蛋,甜的。
他想起姜知意问他喜欢吃什么,他说“番茄炒蛋”。他想起她说“就这个?”,他说“小时候爷爷经常做”。
他放下筷子,拿起手机,打开姜知意的私聊对话框。
“中午吃的什么?”他问。
她回:“番茄鸡蛋面。你呢?”
“番茄炒蛋盖饭。”
“看来我们都缺番茄。”
他嘴角动了一下。“嗯。”
“下午茶今天会准时送。陈助理说昨天欠了一顿,今天要补两顿。”
“不用两顿,一顿就够了。”
“他说是沈总交代的,不能省。”
他无奈地笑了一下。陈默这个嘴碎的,什么都往外说。
“你吃不完可以留着当晚饭。”
“好。”
他放下手机,继续吃饭。
番茄炒蛋的味道在嘴里散开,甜的,但不会太腻。像她说话的声音,轻轻的,不会太重。
他吃完最后一口饭,把餐盒收好,继续工作。
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很快,思路比前几天清晰了很多。
下午两点,陈默准时来敲门。
“老板,下午茶送过去了。今天点的是日式牛肉饭、味噌汤、热牛奶、抹茶蛋糕。”
“嗯。”
“姜老师说谢谢。”
“嗯。”
“她还说——”陈默故意顿了顿,“‘让他也记得吃饭’。”
沈砚辞的手指停在键盘上。
“知道了。”他说,声音很平淡,但耳根红了。
陈默假装没看到,关上门走了。
沈砚辞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
窗外的天很蓝,云很白,阳光照在对面写字楼的玻璃幕墙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他想起昨晚她在电话里哼的那首歌。
旋律很简单,翻来覆去就那几句。但很好听。像风穿过梧桐叶的声音,像雨滴落在水洼里的声音,像有人在耳边说“没关系”的声音。
他打开手机,找到她的社交账号,看到昨晚她发的那条动态——雨夜的巷子,亮着灯的窗户。
他看了很久,然后点了个赞。用的是大号。
他不想再躲在小号后面了。
虽然他还不敢说什么,但至少,让她知道他在看。
---
姜知意看到那个赞的时候,正在画方向二的最后一幅线稿。
屏幕上方弹出一条通知:“沈砚辞点赞了你的动态。”
她愣了一下。
他以前从来不用大号点赞的。他只在群里回复工作消息,私下从来不给她的动态点赞。但今天,他用了大号。
她看着那个赞,心里那个被柔软东西撞了一下的感觉,又出现了。
她放下手机,继续画画。但嘴角一直带着一点笑,怎么也压不下去。
画到傍晚的时候,她完成了方向二的最后一幅线稿。
六幅线稿,整整画了两周。
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走到窗台前看那些白玫瑰。花已经完全干了,花瓣变成了淡黄色,摸起来脆脆的,像纸一样。
她把干花从窗帘杆上取下来,找了一个窄口的花瓶插好,放在画桌的角落里。
这样她每天画画的时候,一抬头就能看到。
年糕跳上桌,凑过去闻了闻干花,打了个喷嚏。
“别闹,”她把它抱下来,“这是很重要的东西,不能碰。”
年糕不满地叫了一声,跑到猫窝里去了。
姜知意坐回画桌前,看着窗台上的干花,忽然想起一件事——今晚十一点,她要给他打电话。
她的心跳快了一拍。
她拿起手机,打开备忘录,开始写今晚想跟他说的话。
写了几行,又删了。
又写了几行,又删了。
最后她只留下了一行字:“今晚的巷子,灯还亮着。”
她看着这行字,觉得够了。
不需要太多话。只需要让他知道——灯还亮着,有人在。
晚上十一点,她准时拨了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接了。
“喂?”他的声音比昨晚轻松了一些,但还是有些低。
“在干嘛?”
“刚改完方案。你呢?”
“画完了。方向二的线稿全部完成了。”
“这么快?”
“嗯,今天状态好。”
“为什么状态好?”
她犹豫了一下。“因为昨晚睡得好。”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然后他说:“我也是。”
两人都笑了。很轻的笑,像风拂过水面,只起了一点点涟漪。
“今晚画了什么?”他问。
“没画画。今晚在发呆。”
“发什么呆?”
“在想……”她顿了顿,“在想一个人。”
电话那头安静了。
“想谁?”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她没回答,只是轻声笑了一下。“你猜。”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我不知道。”
“那你想想。”
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说:“想我?”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嗯。”她说,声音很轻,像怕把什么惊跑。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长时间。长到她以为他挂了。
“沈砚辞?”她试探地叫了一声。
“我在。”他的声音有些哑,“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回。”
“不用回,”她说,“我就是告诉你。”
又是沉默。
然后他说:“姜知意。”
“嗯?”
“我今天一直在想昨晚的事。”
“什么事?”
“你说的每一句话。”
她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一点。
“我以前觉得,失眠是我一个人的事,”他说,“但昨晚你让我觉得……不是。”
“当然不是,”她说,“你可以告诉我的。”
“我不想让你觉得我很脆弱。”
“脆弱又不是缺点。”
他沉默了一下。“我妈觉得是。”
她的心揪了一下。“她错了。”
他没说话。但她听到他的呼吸声变了,变得更轻、更慢。
“沈砚辞,”她说,“你小时候,有没有人给你讲过睡前故事?”
“没有。爷爷只会读名著,爸爸妈妈没时间。”
“那我给你讲一个。”
“好。”
她清了清嗓子,用那种轻轻的、慢慢的语调开始讲。
“从前,有一只小刺猬,它浑身都是刺,没有人敢靠近它。小刺猬很难过,它问妈妈,‘为什么我跟别人不一样?’妈妈说,‘因为你是刺猬啊,刺是你的盔甲,不是你的武器。’小刺猬说,‘可是没有人愿意跟我做朋友。’妈妈说,‘会有人来的。那个人不会怕你的刺,因为他知道,刺的里面,是最柔软的心。’”
她讲完之后,电话那头很安静。
“后来呢?”他问,声音比刚才更低了,像是在半梦半醒之间。
“后来,有一个人来了。他没有被小刺猬的刺吓跑,他蹲下来,跟小刺猬说,‘你的刺很酷,像星星一样。’”
“然后呢?”
“然后小刺猬就把刺收起来了。”
“不怕被伤害吗?”
“怕。但更怕错过。”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
然后他说:“我好像就是那只刺猬。”
她说:“我知道。”
他没有再说话。她也没有。
电话里只有彼此的呼吸声,和窗外的风声。
过了很久,他的呼吸变得均匀绵长。
她知道他睡着了。
她没有挂电话,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听着他的呼吸声,慢慢闭上了眼睛。
窗台上,干花在风里轻轻晃动,发出很细很细的沙沙声。
像有人在耳边说——
灯还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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