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了点头就坐下了。

然后是鼎元的法务，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抱着一摞文件夹，坐在角落里。

最后进来的是张宇。

他身后跟着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应该是他的法务顾问。

张宇今天换了一身衣服，深蓝色的西装，打了领带，头发重新梳过了。但他眼底的青黑色遮不住，嘴唇干裂，像是一夜没睡。

他走进来的时候目光先扫了一圈桌上的人。

扫到我的时候，他的脚步停了。

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地上。

"林念？"

我坐在陆远征旁边，手里端着一杯水。

"早上好。"

他的喉结动了一下，目光从我身上移到陆远征脸上，又移回来。

"你怎么在这儿？"

陆远征开口了："张总，请坐吧。人齐了，我们开始。"

张宇的法务顾问拉了一下他的胳膊。他像是回过神来，僵硬地走到桌子对面坐下。

他坐下之后一直盯着我看。

那个眼神很复杂。有愤怒，有困惑，还有一种我从没在他脸上见过的东西。

恐惧。

陆远征把眼镜摘下来擦了擦，重新戴上，翻开面前的文件。

"今天这个会，议题很简单。初念集团的上市审核因商标权属问题被暂停。鼎元作为最大的机构投资方，需要了解真实情况，并做出后续决策。"

他看了张宇一眼。

"张总，我先问你一个问题。初念的核心商标，登记在谁名下？"

张宇的法务顾问凑过去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

张宇清了清嗓子："这个问题，我们内部正在处理。商标最初注册的时候，因为一些历史原因，登记在了我爱人名下。但这是公司资产，我们会尽快完成变更。"

"历史原因？"陆远征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什么历史原因？"

"当时公司刚成立，注册流程上的一些技术问题。"

"张总。"陆远征把一份文件推到桌子中间，"这是商标局的登记档案。初念核心商标的注册时间是六年前的三月十二号。注册人是林念。注册时提交的材料包括原创设计证明、品牌视觉体系文档、以及商标设计的手稿原件。"

他顿了顿。

"这些材料全部是林念本人的作品。不是技术问题，是这个商标本来就是她的。"

张宇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方合伙人端着保温杯，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张总，我多问一句。初念的上市申报材料里，商标权属那一栏填的是什么？"

张宇没说话。

他的法务顾问接过话："填的是公司持有。这是基于公司与林念女士之间存在事实上的知识产权归属协议。"

"协议在哪儿？"赵合伙人开口了，声音很冲，"拿出来看看。"

法务顾问的脸色变了一下："目前正在整理相关文件。"

"没有协议。"我开口了。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我。

"从来没有签过任何协议。"我的声音很平，"没有知识产权转让协议，没有商标授权协议，没有任何书面文件证明我把商标权让渡给了公司。"

张宇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滑了半米，撞在墙上。

"林念，你别在这儿装。当初公司注册的时候我们说好了的，你负责设计，我负责经营，所有东西都是公司的。"

"口头说的？"赵合伙人靠在椅背上，双臂交叉，"张总，你做生意这么多年，不会不知道口头协议在商标权属争议里等于废纸吧？"

张宇的脸涨红了。

"她是我老婆！夫妻之间还需要签协议？"

"需要。"鼎元的法务从角落里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婚姻关系不改变知识产权的独立归属。商标登记在个人名下，就是个人财产。除非有明确的书面转让。"

会议室安静了三秒。

陆远征敲了敲桌面。

"情况很清楚了。初念的核心商标属于林念个人，公司从未获得过合法授权。上市申报材料中的权属声明与事实不符。"

他看向张宇。

"张总，鼎元当初投资初念，看中的是品牌价值。品牌的核心是商标和设计。现在这两样东西都不在公司手里。你觉得我们应该怎么办？"

张宇的手撑在桌面上，指节发白。

他转头看我。

"林念，你到底想要什么？你说个数。"

我没有看他。

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