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彻底懵了。

他扶了扶眼镜，满脸的难以置信，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你说什么？患者的女儿不同意？这…这是她亲爹啊！有什么比救命更重要？”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苦涩的笑意。

是啊，有什么比救命更重要呢？

我也想问问林岚。

“她可能……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忙吧。”我淡淡地说道。

医生显然无法理解这种逻辑，他拿起桌上的电话，就准备拨打我之前留下的林岚的号码。

“不行，我必须亲自跟她说！这简直是胡闹！”

我伸出手，按住了他的电话。

“医生，别打了。我刚跟她通过电话，她现在不想被打扰。”

“你……”医生气得脸色涨红，指着我，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你这个女婿是怎么当的！你就不能劝劝她吗？人命关天啊！”

我垂下眼帘，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双手。

劝？

我拿什么劝？

拿她眼里的“窝囊”和“废物”去劝吗？

“我很抱歉。”我再次重复道，然后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我没有回长椅上坐着，而是走到了急诊室的门口，隔着玻璃窗，看着躺在病床上的岳父。

他头上缠着绷带，脸上戴着氧气面罩，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连接着旁边发出“滴滴”声的仪器。

曾经那个在家中说一不二，对我呼来喝去，精神矍铄的男人，此刻安静得像个木偶。

说实话，这三年来，我没少受他的气。

他和我的丈母娘张翠芬一样，从骨子里就瞧不起我这个没钱没背景的上门女婿。

可他终究是林岚的父亲。

就在我出神的时候，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滚开！好狗不挡道！”

一个粗暴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紧接着，我的肩膀被人狠狠推了一把。

我踉跄一下，回过头。

来人是我的小舅子，林伟。

他身后跟着气喘吁吁的丈母娘，张翠芬。

两人脸上都带着焦急和不耐。

张翠芬一看到我，眉头就拧成了一个疙瘩，嫌恶地嚷嚷起来：“陈默？你怎么在这儿？大半夜不睡觉，跑医院来触霉头啊！”

林伟更是不客气，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嗤笑道：“呦，姐夫，你这是……家里死人了？”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

张翠芬一听这话，赶紧“呸呸呸”了几声，狠狠瞪了林伟一眼：“别胡说八道！晦气！”

随即，她又转向我，颐指气使地问道：“你姐呢？她不是出差了吗？是不是你爸妈又出什么幺蛾子了？我告诉你陈默，我们家林岚可没空管你们家的破事！”

我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

我的沉默，似乎更激怒了他们。

林伟不耐烦地推开我：“滚一边去，别挡着门！”

他一边说着，一边就要往急诊室里闯。

“哎，先生，你们不能进去！”一个护士赶紧上前阻拦。

“我是病人家属！我凭什么不能进！”林伟梗着脖子吼道。

“哪个病人的家属？”

“林国栋！”

护士愣了一下，用一种极其古怪的眼神看着林伟和张翠芬。

“你们是……林国栋的家属？”

“废话！我是他儿子，这是他老婆！赶紧让我们进去！”林伟一脸的理所当然。

护士的表情更古怪了，她下意识地回头看了我一眼，然后对他们说：“病人正在抢救，不能探视。医生在办公室，你们跟我来吧。”

张翠芬和林伟对视一眼，虽然不爽，但还是跟着护士往医生办公室走去。

经过我身边时，张翠芬还不忘警告我一句：“陈默，我不管你家出了什么事，别想着打我们家林岚的主意！听见没有！”

我看着他们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好戏，才刚刚开始。

果然，不到两分钟，医生办公室里就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

“什么？！老林……老林脑出血？！”

是张翠芬的声音，充满了惊恐和不可置信。

紧接着，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撞开，张翠芬和林伟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脸色惨白如纸。

“医生！你是不是搞错了！怎么可能！他早上出门还好好的！”张翠芬抓着医生的胳膊，歇斯底里地喊着。

林伟也慌了神，嘴唇哆嗦着：“爸…我爸他……”

医生被他们晃得头晕，用力挣开，沉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