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迹海岸线》 章节介绍
《遗迹海岸线》作者黑白无常的桃莉,他用超绝的想象力和文笔,刻画出了一个有血有肉的林溪程晚晴形象,读起来让人热血沸腾,激情澎湃,又感人肺腑。《遗迹海岸线》第1章内容介绍:踏上黑色沙滩的瞬间,林溪感到时间发生了某种折叠。前一秒她还听到“海渊号”.........
《遗迹海岸线》 第3章 在线试读
踏上黑色沙滩的瞬间,林溪感到时间发生了某种折叠。
前一秒她还听到“海渊号”引擎的微弱嗡鸣,下一秒那声音就被完全隔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浑厚的低鸣,从脚下大地深处传来,节奏缓慢如巨兽心跳。空气沉重而凝滞,带着金属和旧书混合的气味。
“通讯断了。”苏玥检查着卫星电话,屏幕上一片空白,“连GPS信号也消失了。”
“预料之中。”周雨蹲下,戴着手套小心拾起一块记忆石。石头在她手中发出柔和的脉动微光,“这里的记忆场密度极高,干扰所有电子信号。我们得靠传统方法了。”
阿哲已经跪在沙滩上,双手按地,闭着眼睛。“这座岛在疼痛,”他喃喃道,“记忆的伤口在溃烂...太多被压抑的东西想要涌出来...”
林溪环顾四周。沙滩向两侧延伸,消失在灰蒙蒙的雾气中。前方不远处,黑色的沙地逐渐过渡为暗红色的土壤,稀疏生长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植物——茎干扭曲,叶片呈螺旋状,颜色是病态的灰绿色。更远处,山坡上那栋建筑的轮廓在薄雾中若隐若现。
“先去研究站。”她做了决定。
一行人向山坡行进。沙滩上的记忆石随着他们经过而微微发亮,仿佛在记录他们的到来。林溪有种被注视的感觉,不怀恶意,但充满审视。
“等等。”赵峰突然停下,指着沙滩上一串足迹。
足迹很新,从海水中延伸出来,通向山坡方向。但奇怪的是,只有去的脚印,没有回来的。
“除了我们,还有人在岛上。”苏玥压低声音。
“或者曾经有人。”周雨补充。
他们更加警惕地前进。山坡比远看时更陡峭,土壤松软,每走一步都留下深深的脚印。那些螺旋状植物在无风的环境中轻轻摇曳,发出窸窣声,像是低语。
接近研究站时,林溪看清了建筑的状况。这是一栋两层水泥结构,墙壁斑驳,爬满暗绿色的苔藓类生物。窗户大部分破碎,门半掩着。屋顶有破损的卫星天线,歪斜指向灰蒙蒙的天空。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建筑周围的景象——以研究站为中心,向外辐射出一圈圈奇异的“生长物”。它们像是晶体与珊瑚的混合体,半透明,内部有光影流动,高度从脚踝到腰部不等,排列成完美的同心圆。
“记忆结晶。”阿哲敬畏地轻触最近的一株。结晶在他触碰下发出悦耳的**,内部光影快速闪动,浮现出模糊的画面——穿白大褂的人们进出建筑,仪器屏幕闪烁,一张实验桌,上面摊开的地图...
画面突然扭曲,变成尖叫的脸孔,奔跑的身影,某种巨大的阴影笼罩一切。结晶发出刺耳的碎裂声,表面出现裂纹。
阿哲猛地缩手,脸色苍白:“这里发生过...可怕的事。”
林溪走近研究站大门。门牌已经锈蚀,但还能辨认出“东海异常现象第七研究站”的字样。门内一片昏暗。
她推开门,灰尘簌簌落下。
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大。一层是个开阔的工作区,实验台、仪器架、黑板散乱各处,但都覆盖着厚厚的灰尘。奇怪的是,所有物品都保持着“正在使用”的状态——咖啡杯放在桌边,椅子上搭着外套,黑板上写着未完成的公式。
仿佛这里的人只是暂时离开,却再也没有回来。
“看这里。”周雨在一张实验台前停下。台上摊开着一本工作日志,纸张已经发黄。她小心地翻开最后一页:
“1997年8月12日。林海坚持要留下。他说堤坝的裂缝在扩大,需要有人修复。晚晴姐已经三天没从‘深处’回来了。仪器读数全部异常,记忆逸出等级已达临界点。昨晚我们又听到了那声音,从海岸方向传来,像是...哭泣。小王精神崩溃了,说他看到自己死去的祖母在走廊走动。我也开始出现记忆混淆,分不清哪些是自己的回忆,哪些是岛屿强加的。如果后来有人看到这些记录,请离开。有些门一旦打开——”
记录在此中断,最后一笔拖得很长,仿佛写字人突然被拖走。
“1997年8月12日,”林溪低声道,“父亲笔记本的最后一篇是8月10日。之后发生了什么?”
他们继续搜索。在一楼角落,有一道向下的楼梯,但被坍塌的砖石部分堵塞。楼梯深处传来微弱的气流,带着潮湿和腐朽的气息。
“下面是地下室?还是...”苏玥用手电照向缝隙,光线被黑暗吞噬。
突然,二楼传来一声响动。
所有人僵住。那是物体被移动的声音,清晰无误。
“有人。”赵峰悄声道,手已按在腰间的工具刀上。
他们悄无声息地走上楼梯。二楼是生活区,几个小房间,有卧室、简易厨房和储物间。声音来自最里面的房间。
林溪示意其他人分散,自己缓缓推开门。
房间里,一个人背对他们,正在翻找书架。那人身材瘦小,穿着沾满污渍的野外工作服,灰白头发凌乱。
似乎是听到动静,那人缓缓转身。
一张布满皱纹、但眼神异常清澈的女人的脸。岁月在她脸上刻下深深痕迹,但林溪还是一眼认出了她——程晚晴。比照片上老了二十多岁,但确凿无疑。
“你们终于来了。”程晚晴的声音沙哑,但平静得出奇,“比预计的晚了...多久了?时间在这里不太准确。”
“程晚晴女士?”林溪试探地问。
女人微微歪头,仔细打量她,然后目光落在林溪脸上,瞳孔微微放大:“林溪?你已经这么大了...林海说得对,你和他真像。”
“你认识我父亲。他在哪?这岛上发生了什么?”
程晚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走向窗边,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你父亲是个勇敢的人。但他不明白,有些堤坝不是为了永远坚固而建的。它们注定要崩塌,因为记忆需要流动,而不是被囚禁。”
她转身面对众人:“这座岛,我们称之为雾隐岛,但其实它没有固定名称。它是一个缓冲区,一个现实与遗忘之间的过滤层。人类集体意识中所有被压抑、被否认、被禁止的记忆,最终都会流向这里,被岛屿吸收、消化、重组。我是守堤人,工作就是维持这个过程的有序,防止记忆潮汐冲毁堤坝,淹没现实。”
“但堤坝正在崩塌,”苏玥说,“林海博士的笔记提到裂缝。”
“裂缝一直都在,只是现在变宽了。”程晚晴走到书架旁,取下一本厚重的皮质笔记本,与林溪父亲的那本几乎一模一样,“你父亲来的时候,带来了外界的‘新记忆’——关于你,关于他的妻子,关于他未完成的责任。这些强烈的情感记忆像楔子一样打入岛屿的记忆结构,加剧了裂缝。他试图修复,但...”
她翻开笔记本某一页,上面是手绘的复杂图表,标注着各种符号和注释:“他发现了真相。雾隐岛不只是被动接收记忆,它在进化,在学习,开始有选择地‘消化’某些记忆,而排斥另一些。被排斥的记忆在岛屿深处积聚,形成‘记忆肿瘤’,压迫着现实结构。”
“什么是记忆肿瘤?”周雨问。
“高密度记忆的凝结体,具有某种初级意识。它们渴望回到现实,重新被人记起。肿瘤越大,堤坝压力越大。”程晚晴指向窗外,“你们看到的那些结晶,就是肿瘤的‘根系’,从岛屿深处生长出来,试图接触外界。”
阿哲突然开口:“你在喂养它们。你在有选择地给肿瘤提供记忆,维持一种不稳定的平衡。为什么?”
程晚晴第一次露出惊讶的表情,仔细打量阿哲:“你能感觉到?”
“这里充满了矛盾的记忆流。有些是岛屿的自然吸收,有些是...刻意的引导。你在进行某种‘记忆灌溉’。”
长久的沉默后,程晚晴叹息:“是的。因为完全阻止肿瘤生长会导致堤坝瞬间崩塌,那将是一场记忆海啸,席卷现实世界。而让肿瘤无限制生长,最终它会突破堤坝,结果相同。我只能走钢丝,用特定类型的记忆喂养它,延缓它的生长,同时寻找根本解决方案。”
“我父亲发现了你的做法。”林溪缓缓说,“他不赞同。”
“他认为我在玩火。他想找到彻底摧毁肿瘤的方法,解放所有被囚禁的记忆,让它们自然消散。”程晚晴眼神遥远,“他去了岛屿深处,记忆肿瘤的核心区域。那是三周前的事。”
“三周前?”林溪计算时间,“但我父亲在滨海市,他已经...”
“阿尔茨海默症,我知道。”程晚晴轻声说,“但这里的‘三周’是岛屿时间。现实世界的时间流速不同,有时更快,有时更慢。你父亲进入肿瘤核心后,岛屿的时间流就紊乱了。我无法确定外界过去了多久,也不知道他是否...”
她停顿,然后坚定地说:“他还活着。我能感觉到。记忆肿瘤在变化,变得更...有组织。这是林海的风格,他在内部试图重构它。”
“我们要去找他。”林溪毫不犹豫。
程晚晴摇头:“太危险。记忆肿瘤会侵蚀进入者的意识,用虚假记忆覆盖真实。你父亲有多年训练,能保持自我,但普通人...”
“我有这个。”林溪取出父亲那支藏有星图算法的钢笔,“父亲留给我的不止是导航工具,对吗?这是某种...防护?”
程晚晴接过钢笔,仔细端详,眼中闪过复杂情绪:“记忆锚点。他将自己的核心记忆编码在其中,作为抵抗记忆侵蚀的坐标。是的,这能提供一定保护,但不足以深入核心。”
“加上我们呢?”苏玥说,“我们有设备,有知识。如果肿瘤真的在变化,这可能是唯一的机会。”
程晚晴审视着每个人,目光最后回到林溪脸上:“你和你父亲一样固执。但也许...也许现在真的是最后的机会。肿瘤最近开始表现出攻击性,它的根系在扩张,昨晚甚至延伸到了研究站外围。如果它突破到海岸线...”
她走到墙边,按动隐藏的开关。书架缓缓移开,露出向下的金属楼梯,深不见底。
“研究站建在岛屿的‘记忆静脉’上方。下面有通往深处的通道,但二十年来,我从未允许任何人进入。一旦下去,就可能永远迷失在记忆迷宫中。”
“我父亲下去了。”林溪说。
“是的,而他是我见过最坚韧的意识。”程晚晴从桌上拿起一盏老式提灯,点燃灯芯,发出稳定的黄光,“这是记忆稳定灯,灯光范围内,记忆侵蚀会减缓。燃料只够燃烧48小时,之后我们必须返回,无论是否找到林海。”
“足够了。”林溪接过一盏灯。
其他人也各自准备。赵峰检查装备,周雨收集样本容器,阿哲则坐在地上,双手按地,试图感知地下结构。
“下面有...很多层,”阿哲闭着眼睛说,“像千层饼,每一层是不同的记忆时代。最深处有巨大的心跳声,但那是伪装。真正危险的不是心跳,是寂静的间隙,那里藏着...”
他突然睁眼,脸色惨白:“有东西上来了。”
话音刚落,建筑开始震动。
不是地震,而是有节奏的、沉重的撞击声,从地下深处传来,一下,又一下,像巨锤敲打着囚笼的门。
墙壁龟裂,灰尘簌簌落下。那些记忆结晶发出尖锐的共鸣声,内部光影疯狂闪动。
“肿瘤在冲击束缚!”程晚晴喊道,“它感觉到新鲜记忆的进入,被激活了!快,下去或离开,现在必须选择!”
楼梯深处传来非人的嘶吼,像是千万个声音叠加在一起,充满痛苦与渴望。
林溪看向黑暗的楼梯口,又看向同伴。苏玥点头,周雨握紧样本箱,赵峰已拔刀在手,阿哲虽然恐惧,但眼神坚定。
“我们下去。”林溪说,第一个踏入黑暗。
楼梯盘旋向下,深不见底。提灯的光晕只能照亮前方几步,两侧墙壁不是岩石,而是某种半透明的物质,内部封存着无数模糊的影像——人脸、风景、建筑、事件碎片,像琥珀中的昆虫,永恒凝固在最后一刻。
越往下,影像越清晰,越混乱。林溪看到二战战场、古代市集、未来都市的碎片交织在一起,不同时代、不同地点的记忆被强行缝合。
“不要长时间凝视任何影像,”程晚晴警告,“它们会试图取代你真实的记忆。”
阿哲突然尖叫,指着墙壁。里面封存着一个与他一模一样的人,但穿着古罗马长袍,正回头看向他们,露出诡异的微笑。
“那是记忆的诱饵,”程晚晴拉住阿哲,“肿瘤会用你潜意识中的碎片制造镜像,诱使你相信那是你失去的记忆。别看,继续走!”
阶梯似乎永无止境。时间感完全混乱,可能走了十分钟,也可能一小时。提灯的光晕是唯一稳定的参照。
突然,阶梯到了尽头,前方豁然开朗。
他们站在一个巨大洞穴的边缘。洞穴之大,一眼望不到边际,穹顶高悬,隐约有发光苔藓提供微弱照明。而洞穴地面,是令人窒息的景象——
无数记忆结晶如森林般生长,但这里的结晶巨大如树,内部封存着完整的场景:婚礼、葬礼、战争、诞生,人类历史的每一个重要与不重要的瞬间,都被凝固在这里。结晶之间,有半透明的“溪流”缓慢流淌,液体中闪烁着记忆片段。
而在洞穴中央,一座由记忆结晶构成的“山”拔地而起,山顶有光芒脉动,与心跳节奏一致。那就是记忆肿瘤的核心。
“天啊...”周雨喃喃道,“这不是肿瘤,这是...记忆的器官。它在有意识地整理、分类、消化记忆。”
阿哲跪倒在地,呕吐起来。“太多声音了...全都在尖叫、低语、歌唱、哭泣...我分不清哪些是我的思想...”
程晚晴将手放在他肩上:“集中注意力在你最牢固的记忆上。第一次学会骑自行车的下午,母亲做的某道菜的味道,初恋的心跳...用这些锚定自我。”
林溪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不去看那些结晶中的景象。但余光还是瞥见一些片段——父亲抱着还是婴儿的她;母亲躺在病床上的苍白面容;甚至还有她自己未曾经历过的场景:一个穿旗袍的女人在旧上海街头回眸;宇航员在月球表面跌倒...
“核心在移动。”赵峰指着洞穴中央。
确实,那座记忆结晶山在缓慢地、几乎难以察觉地“呼吸”,表面的结晶结构开合,像肺叶扩张收缩。每次扩张,就释放出一波记忆碎片,如雪花般飘散;每次收缩,就吸收周围记忆溪流中的片段。
而在山体一侧,有一个明显的“伤口”——大片结晶破碎,露出内部黑暗的空间,有微弱的蓝光从中透出。
“那里,”程溪说,“林海进入的地方。他在内部试图从核心改造肿瘤。”
“我们怎么过去?”苏玥看着脚下。记忆结晶森林之间没有明显路径,而那些记忆溪流看起来危险。
“踩着结晶走,但记住,每一步都可能触发记忆回放。准备好承受冲击。”
程晚晴率先跳上最近的一块结晶平台。结晶在她脚下发出柔和光芒,浮现出一幅画面:年轻时的程晚晴与林海在实验室争论,两人都激动地挥舞手臂。
“这是我与林海第一次争论的记忆,”程晚晴平静地说,“他当时认为应该公开雾隐岛的存在,我认为那会引发灾难。每一步,肿瘤都会用记忆试探你。承认它们存在,但不要被卷入。”
其他人跟随前进。每一步都触发不同的记忆片段,有些是个人记忆,有些是历史碎片,有些甚至不像是人类的记忆——奇异的星空,深海生物的眼睛,熔岩流动的图案。
林溪尽量不去细看,但当她踩上一块较大的结晶时,画面格外清晰:
父亲跪在黑色沙滩上,怀中抱着一个昏迷的女人。是程晚晴,但年轻许多。父亲在哭泣,这是林溪从未见过的。天空是诡异的紫色,海中有巨大阴影在游动。父亲对着天空嘶吼着什么,但画面没有声音。
然后画面切换:同一个地点,但程晚晴站着,父亲躺在她怀中。角色互换了。
“这是记忆的两种可能,”程晚晴的声音从前方传来,“肿瘤喜欢展示‘如果’,让人困惑于何为真实。继续走,别停下。”
他们艰难地在记忆森林中穿行。阿哲几次几乎迷失,被赵峰强行拉回。周雨不断记录观察,但她的手在颤抖。只有程晚晴步伐坚定,仿佛早已熟悉这条路径。
接近核心伤口时,记忆碎片更加密集,几乎形成风暴。林溪不得不闭上眼睛,只凭感觉跟随程晚晴的引导。
突然,提灯光晕外传来异响。
不是记忆的幻声,而是实实在在的、湿滑的拖拽声,从黑暗深处传来。
“什么东西?”赵峰举刀戒备。
记忆结晶森林的阴影中,有什么在移动。很多,从四面八方围拢。
当第一个“东西”进入光照范围时,所有人都倒吸冷气。
那像是人,但又不完全是。身体由半透明的记忆物质构成,内部闪烁着混乱的影像碎片。五官模糊,但能分辨出痛苦扭曲的表情。它们没有腿,下半身融入了结晶地面,只能艰难地爬行。
“记忆的残留物,”程晚晴声音紧绷,“被肿瘤部分消化但未完全吸收的意识碎片。它们渴求完整的记忆,会攻击活人,试图夺取记忆来自我补全。快走!”
但已经晚了。那些半透明的存在从四面八方涌来,发出无声的尖叫,伸出由记忆碎片构成的手。触碰到苏玥背包的一个,瞬间“阅读”了她的部分记忆,身体内部浮现出她童年家中的场景。
“不!滚开!”苏玥尖叫。
赵峰挥刀砍去,刀刃穿过半透明身体,只激起一阵涟漪,但确实让那东西退缩了。
“物理攻击部分有效!向核心伤口前进,快!”
他们开始奔跑,在摇晃的记忆结晶平台上跳跃。那些残留物紧追不舍,越来越多,从洞穴每个角落涌现。
林溪突然脚下一滑,踩碎了薄弱的结晶层,向下坠落。程晚晴眼疾手快抓住她,但两人都失去平衡,滚落到一片较低的平台。
“林溪!”苏玥在上面喊,但被残留物缠住,无法下来。
林溪头晕目眩地爬起,发现自己和程晚晴掉进了核心伤口边缘的一个凹陷处。这里结晶破碎,露出下方黑暗的空间,但有一道微弱的蓝光从深处透出。
“是林海的信号!”程晚晴指着蓝光,“他就在下面!”
但伤口边缘在震动,更多残留物从上方爬下。其中几个已经抓住程晚晴的脚踝,她踢开它们,但更多的手伸来。
“跳下去!”程晚晴推开林溪,自己转身面对涌来的残留物,“我拖住它们,你去找你父亲!蓝光能指引你!”
“不行,一起走!”
“没有时间了!”程晚晴从怀中取出一块发光的记忆石,高举过头。石头爆发出刺眼白光,残留物们发出无声的惨叫,纷纷后退,“这是高纯度记忆结晶,能暂时震慑它们,但撑不了多久。快走,林溪!告诉你父亲...我遵守了承诺,守住了堤岸。现在轮到他了。”
“什么承诺?”
程晚晴回头,给了林溪一个悲伤而温柔的微笑:“告诉他,晚晴从不食言。”
她用尽全力将林溪推向伤口深处的黑暗。林溪坠落,最后看到的是程晚晴被半透明的身影淹没,而那块记忆石的白光,在黑暗中如星火般顽强燃烧,然后,逐渐黯淡。
下坠过程漫长而诡异。没有重力加速度的感觉,更像是缓缓沉入深海。周围是记忆的混沌,影像碎片如鱼群游过。她看到自己的童年,父亲的背影,母亲模糊的面容,还有一些不属于她的记忆——古老文明的祭祀,未来战争的废墟,深海中巨大的眼睛睁开...
蓝光越来越近。
最终,她落在一个柔软的、有弹性的表面上。四周是巨大的记忆结晶结构,像水晶宫的内部。而在空间中央,蓝光的源头——
是一个由纯净记忆结晶构成的茧,悬浮在半空。茧是半透明的,能看见里面有一个蜷缩的人影。
父亲。
林海闭着眼睛,仿佛沉睡。无数发光的细丝从茧中延伸,连接着周围的结晶结构,像神经网络。他的身体微微脉动,与整个记忆肿瘤的节奏同步。
林溪冲向茧:“爸!”
就在她触碰到茧的瞬间,整个空间剧烈震动。茧中的林海睁开眼睛。
但那不是父亲的眼睛。
瞳孔深处,是旋转的记忆风暴,是千万个声音的叠加,是无尽岁月的沉淀。
“小溪...”声音从茧中传出,但不是父亲的声音,而是无数声音的混合,“你终于来了...”
茧的表面开始融化,林海的身体缓缓站起,那些发光的细丝仍然连接着他。他看着她,眼神中有父亲的温柔,也有完全陌生的深邃。
“我一直在等你,”他说,声音逐渐稳定,变回父亲的声音,但多了一种回响,仿佛不止一个人在说话,“等了太久,在记忆的迷宫中,在时间的裂缝里。但我知道你会来,因为你是我的锚,我留在现实中最牢固的记忆。”
“爸,发生了什么?你...”
“我进入了肿瘤的核心,试图重构它,但我低估了它的力量。”林海——或者说,占据林海身体的存在——缓缓说,“它反噬了我,试图消化我。但我也在消化它。我们陷入了僵持,记忆与意识的融合。现在,我是林海,也是肿瘤的一部分。我看到了...一切。”
他张开手臂,周围的结晶壁变得透明,展示出难以置信的景象:整个洞穴的结构,记忆的流动,肿瘤的脉动,甚至洞穴上方研究站的废墟,更上方灰蒙蒙的天空,天空之外旋转的星空...
“雾隐岛不是一个地方,而是一个器官,”林海/肿瘤说,“是地球这个生命体处理记忆废物的器官。所有被遗忘的,都会流到这里。但人类遗忘得太多了,战争、暴力、背叛、痛苦...太多负面记忆积聚,肿瘤恶性生长。晚晴试图维持平衡,用美好的记忆喂养它,但只是延缓了不可避免的崩溃。”
“有办法阻止吗?”林溪问,泪水模糊了视线。面前的人是父亲,但已不完全是。
“有,但代价很大。”林海伸手,发光的细丝随着他的动作波动,“肿瘤渴望完整,渴望被记住。我可以成为它的‘意识’,引导它不再无差别吸收记忆,而是有选择地消化、转化。但要做到这一点,我必须完全与它融合,放弃我作为林海的个体性。我的记忆会散入肿瘤,成为它的一部分,而‘林海’这个人格将消失。”
“不!还有其他办法!”
“还有一个更危险的选择。”林海指向洞穴深处,那里有更强烈的脉动,“肿瘤最深处,是它的‘原始记忆’,第一个被遗忘、从而创造出雾隐岛的事件。如果那个原始记忆被‘重新记起’,被赋予新的意义,肿瘤可能会瓦解。但这需要有人深入最核心,面对原始记忆的冲击——那可能是人类历史上最黑暗的秘密,或是超越人类理解的存在。进入者必须有强大的记忆锚点,否则会被瞬间吞噬。”
“我去。”林溪毫不犹豫。
“你会失去自我,小溪。甚至可能比死亡更糟——你的存在会被彻底抹去,连记忆都不会留下。”
“但你能得救,程晚晴能得救,现实世界能得救,对吗?”
林海沉默,然后缓缓点头。
“那我去。”林溪坚定地说,“给我父亲的记忆锚点,给我指引。告诉我该怎么做。”
林海看着她,眼中闪过父亲特有的骄傲与悲伤。“你真是我的女儿。”他伸出手,一根发光的细丝缓缓伸向林溪,尖端轻轻触碰她的额头。
瞬间,信息洪流涌入——
一条通往肿瘤最深处的路径。
原始记忆的本质。
以及,一个令人心碎的真相。
“程晚晴,”林溪在信息洪流中捕捉到这个事实,“她不是守堤人,她是...第一个被遗忘的祭品。是她自愿成为堤坝的基石,用自己囚禁了原始记忆。而现在,堤坝要破了,她也快支撑不住了。”
“所以她让我来找你,”林溪理解了,“她守护了二十年,等你找到解决方案。而现在,你找到了,但需要第三个人来完成。”
“是的。”林海的声音开始变得遥远,细丝一根根断开,“肿瘤在反抗我的控制,我必须集中所有意识与它对抗,给你创造机会。沿着蓝光的路径,去最深处。找到原始记忆,面对它,理解它,然后...做你认为正确的事。”
“爸...”
“无论发生什么,记住我爱你,小溪。记住你是林溪,林海的女儿,程晚晴的...侄女。是的,那是另一个秘密。你的母亲不是难产而死,晚晴是我的妹妹,你的亲生母亲。为了保护你免受记忆污染,我们将你送到安全的地方,修改了所有人的记忆。现在,你知道一切了。”
信息如闪电击中林溪。照片上父亲和程晚晴的笑容,他们相似的眉眼,父亲对她异常的呵护,程晚晴看她的眼神...
“妈妈...”这个词如此陌生,又如此自然。
“她在等你,在最深处,守护着原始记忆的最后防线。去吧,小溪。去结束这一切。”
林海的茧完全融化,他的身影变得模糊,与周围的记忆结构融为一体。最后的蓝光聚集成一条路径,通向洞穴最黑暗的深处。
上方传来坍塌声。程晚晴的白光已经完全熄灭,残留物的嘶吼越来越近。同伴们的呼喊隐约可闻,但被记忆的噪音淹没。
林溪擦干眼泪,看向蓝光路径。
她是林溪,林海的女儿,程晚晴的女儿。
她是被遗忘者的后代,是守堤人的血脉。
现在,轮到她面对深渊。
深吸一口气,她踏入蓝光,走向肿瘤最深处,走向原始记忆,走向母亲守护了二十年的秘密,走向那个创造雾隐岛的第一个遗忘。
路径在脚下延伸,两侧是凝固的记忆断层,展示着人类历史上无数被遗忘的瞬间。但林溪不再回避,她直视它们,接受它们,继续前进。
因为她知道,有些记忆必须被重新记起,才能让遗忘不再成为诅咒。
而在路径尽头,蓝光汇聚成一个身影。
程晚晴站在那里,转身,对她微笑。
“你来了,小溪。我等了你很久。”
这一次,林溪毫不犹豫地跑向她,跑向母亲,跑向真相,跑向一切的开始与终结。
记忆肿瘤在她身后搏动,如一颗等待重生或毁灭的巨大心脏。
堤岸的最后一程,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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